我爸爸對爸爸最印象深刻的角度,是正在開車的爸爸的側臉。我在貨車上過了幾年的時間。大概是上幼稚園之前,爸媽送貨到哪,孩子們就跟到哪。某種程度上,也算是遊山玩水。當大人們忙著工作的時候,我們在鐵軌上玩,在清澈的田邊小河玩─婚禮顧問在那個河裡還有魚有蝦的年代。記得有次在一條兩側種滿了土芒果樹的偏僻道路上撿到一顆大概是其他車上掉下來的鳳梨,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釋迦鳳梨這種東西,一瓣一瓣的扳下來吃,好高興好幸福。上學之後,我們不再跟著爸媽到處跑,必須留房屋貸款在家裡。晚上,我會和弟弟一起用棉被蓋房子,三個人擠在一起,度過可怕的,沒大人的夜晚。爸媽回家後,爸會抱我們到該睡覺的位置,記得那時候爸總說:怎麼那麼瘦...爸會唱奇怪的歌逗我們笑,還會彈吉他呢!國小時,或許是一、二年級吧!太平洋房屋爸回家後總會帶一條金莎巧克力,三顆,姐弟一人一顆剛剛好。爸總說他吃了。金莎裡面那顆榛果,我總要含在嘴裡好久好久才捨得咬碎它,那是嚐過最香的滋味。到現在我還是很喜歡金莎。那年夏天,跟著堂姊們在鄰居家院子玩火,火燒起來的樣裝潢子真的很美妙,於是我也想試試,想不到這一把火,卻把鄰居後院種的甘蔗給燒個精光...那是印象中,唯一一次被爸打...被追著在家門前直哭直跑...有一次,帶了行李,搭爸的便車要去台中阿姨家玩,爸卻在捆綁貨物的時候從車上摔下來...慘叫苗栗旅遊一聲...我哭的亂七八糟...爸直說:沒事沒事...那傷過了好久才好...大學的時候,學校離家40公里不到,爸總會來載我,他把要來載我這件事擺前面,工作擱旁邊,媽說,爸總掛記著...我女兒幾時要回來啊...有次跟媽講電話的時候,知道爸去動591手術的消息,而且已經動完手術了!因為爸交代"女兒會亂想,先不要告訴她..."我在電話這頭急的直掉淚...現在的爸爸,要在他右耳說話他才聽的清楚。大二,爸陪我到台北動手術,我厭煩極了醫院裡的氣氛,心情整個很差,爸偷偷帶著我去賣屋逛士林夜市,我第一次去逛士林夜市,第一次和爸兩個人逛夜市,好多人,好多食物啊!昨天,小弟打電話來,希望我不要太苛責爸..."也不能說爸小氣...畢竟他留在身邊的錢不多...大多交給媽了...他身邊沒那麼多錢的..."我嘀咕著...也不是捨酒店經紀不捨得花錢的問題,是"心"的問題...很驚訝小弟講的那一番話...因為,我一直覺得,爸對小弟很兇,常常擺臉色...但小弟是個很樂觀的人,很豁達,某方面很幼稚,某些方面又充滿智慧。儘管如此,小弟試想了爸的難處...是我壓根兒沒想訂做禮服到的...掛上電話,我開始想起以前的爸爸。那個會讓我們當馬騎的爸爸...和現在這個,快抱不動孫子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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